某天黄昏,暮色渐沉,饭后我与儿子散步,儿子说起自己在学校的好朋友,还问我有没有好朋友,我本来想说大学时的杨雄,高中时的陈江,但不知为何,最后却想起了那个儿时的玩伴。

他姓曹,比我小两三岁的样子,与我是邻居。
九几年的时候,我父亲跟着他父亲学砖匠的手艺,经常走乡串户地帮人修房子,而我们两个自然也经常在一起玩了,和他在一起玩的时候,印象最深的有两件事,第一就是偷蛋,第二就是玩枪。
偷蛋,并不是让人家家里面偷,而是每年秋天之后,乡下每家每户在院子前都会堆一个谷草垛,大概有一层楼那么高,我们经常爬上去玩,而乡下的养的鸡,经常在上面去做窝下蛋,这是主人家也不知道的,所以他最喜欢带我爬这些稻草垛,看有没有鸡窝,我也喜欢,觉得很刺激,寻找到蛋的机会不多,但却找到过几回,那时拿着鸡蛋奔回家的心情,多年已过,现在已经忘却了。
第二件是就是每年寒假时的玩具枪,哪个男孩不爱枪呢?但那时家贫,也只有过年时候的压岁枪,才能买得起玩具枪,我还记得可以打子弹的手枪,30年前也要5元钱一把,所以经常一把枪是几个小朋友分享着玩,你打一枪,我打一枪,打着打着,我们就长大了。
后来我上高中了,就去城里,而他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,此后大概10多年不见,现见面时,我已经30多岁,抱着孩子,他刚结婚,在院子里帮他二爸修房子,我们早已没了少年意气,也没有共同话题,大多数时候遇上了都是点头问好,偶尔他的孩子跑到我这边玩,他就坐在我家地坝里,和我拉拉家常。
最近几年,我从母亲口中,得知他又离婚了,原因还是因为钱,但我听了之后觉得不能怪他老婆,再后来,又听说他生了病,小脑萎缩。
这一两年过年回家时,发现他的确状态不对了,说话都说不太清楚了,家里人出去玩也不带他,经常看见他们家一车一车走了,就留他一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远方,村里人知道他生病,吃席都不愿和他坐一桌,我知道他的病并不传染,所以陪着他坐在一起,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啥,因为他说话,十句有七句,我已听不明白了。
不知为什么,我就突然想起他,可能是我来这人间40年,朋友本来只有两三个,能想起的,也并不多……